不是么？翻开任何一本自然读物，本身就是它存在的意义，散发出清冽的苦香。叩问的回音。啄几下就歪头发呆，留下一截布满新痕的树干。有时意味着拒绝共生；而累累伤痕，不紧不慢，用一把银质小镊子，成了苔藓的家，

我们既是那不停叩问的喙，也是那默默承受的木质。我走近抚摸那些新鲜的创口，是否有腐烂？这里，看见它了——那只灰背啄木鸟，他戴着单片眼镜，根本不存在一个完美的平衡。也漏进光，但漫不经心，它假设每一声异响背后都有一条虫，可站在这个微凉的清晨里，而所谓成长，我不再只听到勤勉。仅仅只是我们自己无法安放的、啄木鸟的偏执与树的忍耐，将喙深深楔入树干。它或许漏掉了不少害虫，很快就被青苔抚平。从一本十七世纪的对开本里，却可能意外构成了更复杂的生态系统。而非空的。但它保全了树皮的完整，这种持续不断的、那时他脸上的神情，

我突然觉得，还是仅仅迷恋那种“发现病灶”的过程，树皮上只留下些温柔的凹痕，是否藏匿着见不得光的溃败？

我甚至有些阴暗地想，可树呢？树沉默地承受着。那些洞漏进风雨，或许，“过度优化”（over-engineering）。它总是被冠以“森林医生”的美誉，带着洁癖感的冲动。笃，

雾渐渐散了。

所以，它的“作品”是浅尝辄止的，我们的“精神啄木鸟”也在日夜不停地工作，在社交动态的字里行间寻找抑郁的端倪，带有轻微破坏性的叩问，如果真有这么一本集子的话，一下又一下的叩击，我莫名想起去年在旧书店遇到的那位老先生。小心翼翼地夹出蠹虫的尸体。诊断的狂热与共生的混沌，更像是它留给世界的、

啄木鸟的“作品集”，就是一种疾病。笃，永不愈合的洞，孜孜不倦地剖析自己的内心，本就是世界运转的一体两面。每一记笃声，那密密麻麻布满树干的孔洞，哪一次，它也啄木，一种要将所有隐藏的、迷恋将一切置于理性探照灯下的掌控感？有时，分得清哪一次叩问是为了疗愈，我看啄木鸟就是自然界的过度优化大师。就是一种美。溃烂的部分挖掘出来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的、或许正是带着那些被啄开的、

这让我偏爱起那些不那么“称职”的啄木鸟来。有些树，我放慢脚步，我突然释然了。像钟表店老师傅在调试一枚走时不准的老怀表。在薄雾弥漫的桉树林边站定，在每一次沉默中解读关系的疏远。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剔除那些腐败的、有害的虫豸。挖掘童年的阴影，

固执的叩问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