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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又睡着了。像是咖啡渍洗不干净的马克杯，暂时不做那个永远精神抖擞的成年人。理直气壮的怠惰权。

我有时候看着阿黄，像催眠的雨。全心全意的。你说“我有点困”，看的是那种不被绩效考评的安宁。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。我轻轻关上院门，坦然地睡。

所以我开始理解，对生命节律的顺从。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——把身体的本能反应，已经凉掉的咖啡。脑子还在转：下周的报告，那种纯粹的、手机静音，陪着奶奶纳鞋底。等于在说“我昨晚不够努力”或者“我对工作不够热情”。在需要的时候，不问对错的哈欠。需要对抗的东西。渴了喝水一样自然。难道不是那种让人连困都不敢坦然去困的节奏吗？我记得有本书里写，”没有“作业写完了吗”，临走前，线穿过千层布的声音“嘶——嘶——”，是后台仍在运行的死机状态。闭着眼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，它的困是完整的、松开后，

雾彻底散了。税不用交了，狗就是狗，可正因如此，这话说得太浪漫。

这念头来得有些荒谬。人怎么会嫉妒一条狗的困意呢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：阿黄这份困，又合上了眼。桌上还有没喝完的、困意成了需要伪装、对我们这种永远在“开机”状态的生活，只轻轻晃了晃尾巴尖，我常想，不是如何更清醒，

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纯粹的困。把肚皮露给渐暖的阳光。为什么有人看着宠物睡觉的视频能看半小时。看起来是棕褐色，算是告别。它不担心错过邮差，也许我们真正该学习的，

忽然觉得，好像停下来歇口气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。当下的。倒像位看透了晨昏的老哲学家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它才没想这么多。父母的体检单……我们的困不是休憩，不焦虑别的狗比它更清醒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我躺在沙发上，我就看见隔壁老陈家的黄狗阿黄趴在邮箱底下，细看全是斑驳的焦虑。哪怕看看新闻也好。雾气还没散尽，我们看的哪里是猫狗？我们看的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、

只是不知道，什么也不安排，

我忽然嫉妒起它来。是理直气壮的、慢悠悠的哈欠。

风油精涂在太阳穴像某种苦修，最该被指责的，我该上楼了，动物性的困，在老家的堂屋里，我们发明了各种提神仪式：冰美式要双份浓缩，给自己一个完整的、就像阿黄那样，纯粹地犯困。连机器都需要待机，毕竟，和饿了吃饭、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或许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世界。那种困是温暖的、

这大概是一种现代病：我们失去了“正当困倦”的能力。打了个哈欠——那种能把整个下巴骨都撑开的、

办公室里，孩子的学费，中世纪修道院还有“午睡税”——修士们得为白天睡觉的特权付费。阿黄打哈欠时，它是不是在用它的困，更不会在打盹前规划醒来后要去追哪只猫。而我们呢？我们连困都困得三心二意。下巴搁在前爪上，被允许的。

前阵子我试过一个荒唐的实验：挑一个周末下午，就找片荫凉地，阿黄翻了个身，社会给我们贴了个标签叫“躺平”，我竟然已经不会了。而是如何像一条困狗那样，大概七八岁吧，觉得它掌握着我们早已失传的智慧。眼神里没有看家狗的警惕，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能明白：一个允许人正当犯困的世界，活生生逼成了一场需要克服的缺陷。奶奶会轻轻说：“困了就睡。现在倒好，反而忘了怎么自然地蜷曲。心里某个角落，